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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枪变身志愿者 讲述控烟“北京经验”-中新网
发布日期:2020-06-03 02:33   来源:未知   阅读:

  北京市控烟协会被世卫组织授予世界无烟日奖

  老烟枪变身志愿者 讲述控烟“北京经验”

  5月25日,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2020“世界无烟日奖”获奖名单,宣布北京市控制吸烟协会获得了西太平洋地区“世界无烟日奖”,这是世卫组织授予中国的第一个控烟社会组织工作成就奖,也是国内首个获得“世界无烟日奖”的控烟社会组织。北京市控烟协会“控烟一张图”的创新模式和志愿者参与的社会自治模式,被世界卫生组织推广到全球许多国家和城市。

  《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已经施行整五年,自当年起,北京市控烟协会在全市范围内招募控烟志愿者,迄今为止已经有一万多位市民参与。志愿者队伍在控烟工作中发挥了怎样的力量?五年过去了,北京的控烟成效如何?还存在哪些难点和问题?近日,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了北京市控烟志愿者李华以及北京市控烟协会会长张建枢,请他们讲述北京的控烟经验。

  从18岁开始,李华就染上了烟瘾,一吸就是20年。这个不折不扣的“老烟枪”烟不离手,曾经为了过一口烟瘾,与同事在凌晨两点出门找烟。12年前,身体发出警报,让李华彻底告别烟草。2015年,看到北京市控烟协会在报纸上招聘控烟志愿者,他义无反顾地加入,如今正担任朝阳区控烟志愿者分队的队长。有过吸烟史,如今告别了香烟,对于吸烟的和不吸烟的人,他都很理解,所以,在控烟志愿者李华的“控烟宝典”里,有着他最独到的经验。

  刚当志愿者就遭殴打

  他总结了三点

  “一开始大家都不认为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他们没有意识到烟雾会伤害到其他人。”在《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刚刚颁布施行的头两年,老百姓的控烟意识还没有建立起来,志愿者们做工作没少碰壁。不被理解、遭遇谩骂是常事,更有甚者还会出手推搡、殴打志愿者。

  2015年,刚刚“上任”的李华就遭遇过一名男士的殴打。在一栋不允许抽烟的写字楼内,这名30多岁的男子正在楼道里喷云吐雾,负责巡查的李华发现后便上前劝阻,可对方非但不听劝,还恶语相向,甚至演变为推搡和殴打。后来李华报了警,但警方查实后发现,此人用的假身份信息,最终连人都找不到了。

  “从那以后,我就要求队员一定要做好自我保护。首先,不要单独出现,最好是三四个人,可大大降低风险。其次,在劝说的时候注意用词,不要激怒对方,要好言相劝。如果对方不听,就上报给卫生监督所或者物业部门,避免与对方发生冲突。最后,如果对方可能有侵害性的举动,及时报警。”幸运的是,这是李华担任控烟志愿者以来,遭遇的唯一一次“暴力事件”。

  发动孩子的力量

  组建“控烟家庭”

  控烟宣传、巡楼、劝阻吸烟者、处理投诉举报、帮助单位整改……控烟志愿者的工作看似简单,但背后的门道可不少,很多都是在日常的碰壁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单说这劝阻吸烟者,也得讲究技巧,尤其是条例刚开始施行的时候。放低姿态,是李华常用的一个劝说招数。“假设我在餐馆里用餐,可邻桌的人正在抽烟。我要是直接说‘您别抽烟了,对大家影响不好’,这样对方可能不太会接受,咱换种方式表达,‘我肺不好,麻烦您不要在禁烟场所吸烟。’我们可以把自己放低一点,以弱者的姿态去劝阻违法吸烟者,对方可能更好接受,效果也可能更好。”

  在一些公共场所,李华还会发动身边的人,利用年龄差去劝阻那些在禁烟场所违法吸烟的人士,让对方更好地接受和配合。“比如有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吸烟,我就会请一些年龄大的老人上前劝说,这样就像长辈教导孩子一样,被反抗的风险就会降低。或者是找个比他年龄更小的小朋友,毕竟没人会对小朋友动粗。李华发现,孩子是个非常有力的控烟力量,于是,朝阳区便有了20多个“控烟家庭”,父母、爷爷奶奶带着孩子一起利用节假日参与控烟行动。

  建立控烟群、安装单向门

  为楼宇量身定制控烟方式

  随着人们控烟意识越来越强烈,志愿者们收到不少楼宇的邀请,开展控烟宣传、“刷楼”巡查吸烟者、开展绿植换香烟或糖果换香烟活动,控烟工作进了楼。不过,其中也暴露出一些短板,比如接到投诉之后,志愿者无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对此,李华又想出了新的招数,就是“打入内部”,建立楼宇内控烟群,发现有人违法吸烟可以立刻在群里举报,物业第一时间上前劝阻。

  “把大家都调动起来,人人都是志愿者,这是我们的口号。”如今,望京SOHO等4个写字楼都已经建立了控烟群,降低了投诉率,也提高了处理的效率。这种形式还在推广,李华的目标是,今年争取能达到10到20家。不过,每个楼宇的控烟形势不同,经济基础也不一样,需要志愿者们根据不同楼宇的特点去有针对性地为大厦的物业部门提出建议。“比如说有的大厦在楼道内抽烟的人多,我们就建议大厦安装符合消防要求的单向门,只出不进。烟民在20层抽完烟要想回到办公室,只能从1楼重新上楼,增加他的抽烟成本,三里屯SOHO就已经安装了部分单向门。”

  党政机关要建设无烟机关

  建议党员干部带头控烟

  说到目前控烟的难点,最让李华头疼的,还是一些党政机关进不去门的问题,这就意味着,“控烟一张图”上的微信举报投诉无法得到有效处理。

  去年国务院出台的《关于实施健康中国行动的意见》中,就提出鼓励领导干部、医务人员和教师发挥控烟引领作用,要求把各级党政机关建设成无烟机关。在李华看来,他查不如自查,他律不如自律,党政机关要率先做好这一点,党员干部带头控烟,才能做好模范带头作用。“自己都不带头控烟,有什么底气去要求老百姓控烟呢?”

  另一个让李华头疼的就是来自居民楼内的投诉。一方面是取证难,另一方面,还会遭遇不配合。“我就在这抽了,你能怎么着吧?”“抽烟不是死罪,我碍着谁了?”有的甚至打开家门站在家门口,对着楼道吞云吐雾,这让志愿者很难界定他是在私人空间还是在公共楼道抽烟。每每遇到这种人,总让李华觉得又气愤又无奈。还有个老大难问题就是宾馆、酒吧和洗浴中心,这些都是投诉的重灾区。

  作为一个曾经的烟民,李华深刻地懂得烟民的体会。“控烟不是禁烟,堵不如疏,要为烟民找出口,要在合规合法的范围内,给他们机会。”

  如今烟民听见志愿者脚步声

  掐了烟头就跑

  虽然仍有难处,但对于北京的控烟效果,李华切身感受到了5年前后的变化。“在饭店要是有人抽烟,现在去劝阻的话很多人会很配合。过去我们巡楼,抽烟的人还会不解地看着你,甚至抗拒志愿者。现在他们一听见我们的脚步声,掐了烟头就跑。”

  这让李华感到很欣慰。“看着好像没做什么,但有些东西是潜移默化的。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12年前,因为吸烟,李华出现呼吸不畅的症状,肺癌筛查指标异常,身体的警报让李华顿悟,彻底告别了烟草,如今,他在控烟志愿者的路上越走越远。“吸烟不仅伤害自己,还伤害周围的人,尤其是对孕妇、儿童。控烟是利人利己的好事。抽烟是您的自由,但是您不能自由地吸烟。您的自由不能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您的家人和他人,戒烟吧!”

  对话

  控烟需要群防群治、社会共治

  对话人:北京市控烟协会会长张建枢

  北青报:从2015年《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实施以来,北京市控烟协会向全社会公开招募控烟志愿者,您认为控烟志愿者在全北京市开展控烟行动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张建枢:在控烟过程中,光靠卫生监督执法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这就需要志愿者一起去群防群治,总的来说,这些志愿者在北京控烟的过程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包括帮助参与各类控烟宣传;劝阻吸烟等不文明行为;处理市民的微信控烟投诉,告知被投诉单位,帮助单位进行整改;受邀入驻不同单位参与控烟;下沉街道的10类场所暗访控烟情况,助力形成街道控烟指数等等。通过这种群防群治,去逐步形成社会共治的局面。

  北青报:目前这支控烟志愿者队伍的发展情况如何?

  张建枢:我们通过成立控烟志愿者总队,定期组织专业培训指导,每年开展志愿工作表彰年会等丰富多彩的活动,不断加强志愿者队伍建设,现已形成包含16个分队,已在企业号注册志愿者达到13886人,服务工时每年超过180万小时,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并多次获得市政府表彰。控烟志愿者执行任务时着统一的蓝色马甲,在众多市民眼中,“每周三、来控烟”的志愿者队伍现已成为北京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从年龄上来看,虽然注册志愿者有年龄限制,但我们也非常欢迎各年龄段的人加入其中。最小的志愿者有五六岁的小朋友,最大的还有70多岁。学生参与控烟宣传的热情很高,很多大学生、中学生都利用假期来主动参加我们的培训,一起参与控烟宣传。

  北青报:您刚刚提到入驻单位参与控烟,具体工作如何开展?

  张建枢:这是受到一些单位的邀请,我们的志愿者入驻单位参与控烟。比如在工人体育场,这里是国安足球队的主场,曾经球迷吸烟的问题很严重。被曝光之后,工体就邀请我们的控烟志愿者入驻,帮助做控烟宣传、巡逻,使工体的控烟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很多球迷不听劝阻,现在都成习惯了,在入场的时候他们就会被告知不要吸烟。原来中场休息的时候在出入口附近抽烟的人很多,在灯光的照射下,出入口就像烟囱一样,现在已经明显改观了。偶尔发现有人抽烟,志愿者马上会上前劝阻。

  还有一些写字楼、大厦、商场,也会向我们的志愿者主动发出邀请。这些场所的管理者都有意愿开展无烟大厦建设,但他们没有执法权,人手也不够,希望借助我们控烟志愿者的力量。比如银河SOHO也向我们抛来橄榄枝,志愿者们定期入驻,帮助他们分发宣传材料、巡逻,营造无烟环境。

  北青报:您认为《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实施5年来,北京市民对于控烟的理念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张建枢:上面提到,很多单位主动邀请志愿者入驻帮助控烟,志愿者队伍越来越庞大,这些现象也反映出社会对于控烟的呼声越来越高。烟民们的意识也越来越强了,以前他们没有建立起控烟的自觉性,有人去劝阻的时候甚至会发生冲突,现在坚持了几年,无烟的理念深入人心,只要有人劝阻,吸烟的人马上就给灭了。有的人说,北京控烟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跟5年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我自己来说这个感受挺明显的,比如餐厅烟雾缭绕的现象已经很少了。

  北青报:您认为目前北京市的控烟工作还存在哪些难点?

  张建枢:在2016年,北京就推出了“控烟一张图”,市民可随时随地通过手机拍照、录像等功能对违法吸烟行为进行线上投诉和举报。但与“控烟一张图”微信投诉举报量相比,现在控烟志愿者的人数还不足。去年控烟投诉量我们只能处理其中的40%左右。随着人们的控烟意识越来越强,投诉率逐渐加大,参与控烟宣传的人很多,但是经过培训的、能够有效处理投诉的志愿者的数量还是太少,主要都是骨干力量在做。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进不去门,特别是一些党政机关。有的会配合,但有的始终进不去。有的机关门卫不放志愿者进去,说要请示领导,等请示完了,志愿者进去了,现场都收拾好了,被投诉的问题也就处理不了了。

  北青报:从去年开始,北京市控烟协会已经在公布街道控烟指数了,这项工作目前进展如何?

  张建枢:从去年年底开始,我们每一个季度公布一次街道控烟指数,目前已经在东城、西城、朝阳、海淀、石景山、丰台、通州区这七个区开展起来。志愿者进入街道进行暗访,涉及教育机构、卫生机构、大餐馆、小餐馆、写字楼、商店、网吧、地铁站台及枢纽站、烟店等公共场所。结合暗访结果、市民投诉数据等指标,利用数学模型来科学计算控烟指数,对各街道进行排名,作为街道精细化管理的参考依据。

  北青报:街道控烟指数又是如何激励基层精细化治理的呢?

  张建枢:通过这种排名的方式,激励各街道去提升精细化水平。比如朝阳区就已经将街道控烟指数纳入到各街道的绩效考核评级中。过去他们觉得这个指数跟自己关系不大,但现在结合“街乡吹哨、部门报到”机制,街道的执法意图和积极性越来越强,把控烟执法也下沉到了街道。街道也越来越在意,意识到了控烟的重要性,很多街道都来找我们,咨询我们要如何更好地改进工作。

  街道控烟指数是我们下一步工作计划的重点,我们将进一步扩大覆盖范围,最终实现全市城乡全覆盖。我们会继续在每个街道把志愿者都发展起来,配合街道开展控烟行动。目前,控烟志愿者队伍已经建立到区级,今后我们要把街道这个层级的志愿者队伍也建立起来,与街道综合执法队伍相配合,通过网格化的方式,推动控烟行动的精准化、现代化。

  北青报:控烟工作不仅是志愿者的事情,您想对普通人参与捍卫无烟环境说点什么?

  张建枢:控烟是关乎大众健康的事情,只有人人都来参与,人人都是监督员,处处都有摄像头,才能达到群防群治、社会共治的效果。我希望大家都参与到控烟工作中,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当控烟志愿者。

  对于普通市民,看到有人吸烟,不要认为与自己无关就一走了之,要敢于对吸烟者说“不”,这是维护自己的健康权益。这些年,我们问过一些烟民,当有一个人出来劝说的时候他心里就会打鼓,当有两三个人来指责,他就会立刻掐掉烟头。所以,建议大家主动劝阻,身边的其他人也可以随声附和,让控烟力量越来越强大。

  北青报:世界卫生组织给北京市控烟协会颁发了“世界无烟日奖”,这个奖项对你们来说有什么意义?这将如何激励你们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张建枢:这个奖项是世界卫生组织对北京发动志愿者参与控烟以及运用微信推广“控烟一张图”等工作模式的肯定。我觉得这也是整个北京市民的成绩,也是世界卫生组织认可了北京市的控烟效果,是对北京建设无烟环境的肯定。我很感谢北京市民的支持,以及北京市政府尤其是北京市卫健委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这个奖励对我们北京市控烟协会来说也是莫大的鼓舞,让我感到信心满满。健康北京必定是无烟北京,健康中国也必定是无烟中国,我们也会跟上步伐,吸取其他发达国家和城市的经验。能得到这个奖励,也是全体控烟志愿者共同努力的结果,感谢所有的志愿者。我们也会继续努力,将这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做好,助力建设无烟北京、健康北京。

  本版文/本报记者 蒋若静 【编辑:苏亦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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